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专访陈向宏:我见过乌镇最破败的样子,用重建家园的态度做好它

2022-09-08 01:54:49 6790

摘要:对话·陈向宏以下为采访摘要乌镇是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的陈向宏:你在乌镇任何地方拍的照片,我都能说出是从哪个角度拍的,因为我对乌镇太熟悉了。△陈向宏陈向宏对乌镇的熟悉,是连街上的臭味是来自哪个茅坑,还是来自谁家的臭豆腐,他都分得清。...

对话·陈向宏

以下为采访摘要


乌镇是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的


陈向宏:你在乌镇任何地方拍的照片,我都能说出是从哪个角度拍的,因为我对乌镇太熟悉了。


△陈向宏


陈向宏对乌镇的熟悉,是连街上的臭味是来自哪个茅坑,还是来自谁家的臭豆腐,他都分得清。陈向宏是谁?他是乌镇旅游景区总裁、总设计师,也是乌镇戏剧节的发起人之一,人们现在看到的乌镇,正是陈向宏一笔一笔画出來的。


陈向宏:乌镇95%复建整治的建筑都是我在图纸上画出来的。以前就是晚上画图纸,白天在工地,整整几年都是这种生活节奏,我现在觉得当时的状态反而是最好的。街上的每个招牌,包括路灯,都是我画的。我可以在一个地方待五六个小时看房子该高点还是低点,哪块儿应该进,哪块儿应该出……我觉得很享受。做自己喜欢的事儿,而且能渐渐为社会带来价值,你还要怎样呢?

△乌镇

从1999年开始主持乌镇的旅游开发和保护工作,乌镇在陈向宏手中从观光小镇到度假小镇,再到现在的文化小镇,他开创的“乌镇模式”,成为中国文旅小镇争相借鉴和模仿的对象。
陈向宏:世界互联网大会在乌镇召开,每年的戏剧节也在乌镇召开,以至于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乌镇,却还不知道乌镇属于哪个城市。我以前说中国乌镇,大家都嘲笑我这种说法,但现在确实是中国乌镇了。我觉得我们赶上了一个好时代,早20年不行,今天再开始做就太晚了。

田川:很多分享中您都以“我是乌镇人”、“我出生在乌镇”做开头,我觉得是因为您对这片土地有特殊的感情跟联结。

陈向宏:是的,很多人都说你对乌镇怎么怎么样,我更想说的是我离不开乌镇,没有乌镇就没有我的今天,是故乡给了我人生中最重要的力量。

陈向宏是土生土长的乌镇人,1999年春节乌镇发火灾,时任浙江省桐乡市政府办公室主任的陈向宏,被市里派去安置受灾百姓,工作结束后,市领导决定让陈向宏留在乌镇。那时,乌镇还是一个破破烂烂、毫无知名度、没有游客的江南古镇。火灾过去没多久,涝灾又来了,故乡乌镇在陈向宏眼前是一片狼藉、破败。

陈向宏:我的爷爷、奶奶、爸爸都是乌镇人,他们都葬在了乌镇。我妈妈80多岁了,还生活在乌镇老街上。我从小在乌镇长大,读书后跟着父母去了外地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乡,有些人是精神上的故乡,有些人是记忆上的故乡,对我来说,乌镇是很真切的存在。

1999年我从政府回到乌镇工作,当时觉得乌镇变得很陌生,它变得破败、脏乱。为了方便摩托车和自行车进入,把所有的桥都拆了,台阶用水泥改成了坡道,街上没有一块石板,故乡的很多符号都消失了,我觉得历史永远也不会回到以前的某个起点上了。


△乌镇


陈向宏:我回来前没几年乌镇才通了公路,是附近最晚通公路的乡镇。那会儿都叫它“冷冷清清乌镇镇”,就是人气最少、最不旺的镇。小时候乌镇唯一的交通工具是手摇船,从外地回来看爷爷奶奶,下了车还要摇一个多小时的船才能进来。

乌镇的建筑是水阁,它很多交易是岸上跟船交易。我的姑姑、舅舅都搬去县城了,为什么?因为中学搬走了。好多镇上的人都往县城考,留下来的都是收入低的老人,他们去世后房子空了,附近的农民就搬过来住。原来的建筑都是私房,五几年房产改革后变成了公房,再到后来乱搭建,缺乏规划,当时河水都是漆黑的。

田川:您之前说走过去河水都是一片恶臭。

陈向宏:是的,那会儿很少有人家里有冲水马桶,都是木制的马桶,我们叫尿桶,都是直接倒河里面。大家都处在等待余生的感觉里,看不到明天,没有生机。年轻人都不爱待在这里,整条老街就没活力了。既没有我小时候的淳朴,也没有跟上时代的自信。

乌镇的重建从此开始。请不起好设计师,没读过建筑系的陈向宏就自己动手设计,画了3000多张图,细节到每一个屋舍、步道、河流、小桥。陈向宏说,如果把乌镇比作一座图书馆,自己就像是一名图书管理员,不停地在修复那些历史遗留下的孤本、残本。


田川:您说自己特别像一个修古书的人,就像《似水年华》里黄磊演的文。

陈向宏:是的,但我们其实回不到从前的状态了,因为都在自然地改变。我去看了很多古镇,几乎国内所有古镇我都跑过,也在欧洲看了许多,我觉得最好的保护就是再利用


△《似水年华》黄磊 饰 文


陈向宏:第一是怎么把古镇的外壳修起来,第二是怎么注入新内容。我当时先把七八十年代建的说新不新,说旧不旧,但跟古镇风貌不相搭的建筑通通拆掉。那会儿有很多人反对我,大家不明白为什么要把水泥桥重新建回石桥,我的办公室四次被人泼了马桶,我是在人家的告状和写信中走过来的。这一步做得很辛苦,但乌镇变了,不是简单地回到了从前,乌镇最早实现了管线地埋,最早做了整体性修旧如故,2003年就做了无线网络全覆盖。当时你在上海住酒店想上网,他是给你一根网线。

田川:很前沿的思维。

陈向宏:对的,甚至在县城还没有管道煤气的时候,我们就建了液化煤气站,最早做了分质供水。我觉得现代化小区有的,我的家乡也应该有。



△乌镇


陈向宏:首先我觉得要深爱这个地方,这不是一句漂亮话,以前兼任镇党委书记的时候我经常跟下面的人说,你要是老想着五点准时下班,怎么可能做好这个镇?当时乌镇的发展比国内最早的古镇周庄晚了十年,比我们附近的西塘晚了五年。1999年乌镇没有一个游客,也没有旅游基础,不能也走挂点红灯笼,讲点故事,说说这里出了多少个皇帝、秀才,我们得走自己的路。要想怎么让年轻人回来,让他们在大城市里享受的一切,在这里也能找得到,而且还能找到新的生机跟活力。

建设乌镇、保护乌镇、开发乌镇,不仅把它作为古镇旅游产品来考量,而是
真正要用重建家园的精神和态度做好它

2005年,陈向宏将年近80岁的作家木心从纽约接回故乡乌镇,花重金建造木心美术馆,木心的读者慕名前往,木心美术馆成为乌镇重要的文化地标。

2013年,陈向宏和著名演员黄磊、戏剧大咖赖声川、孟京辉等人一起发起乌镇戏剧节。到今天,乌镇戏剧节早已发展成为中西方戏剧文化交流的重要平台。二十余年,一座默默无闻几乎濒临消亡的江南古镇,在陈向宏手中,重新走向世界。


乌镇,适合做梦的地方


或许是因为在小镇长大的缘故,陈向宏对小镇有着独特的情感。他说,“让江南三线城市小镇的孩子,看到戏剧、画展,他和北京上海的孩子就没什么区别了。”这是他长久以来的理想,也是他几乎不计成本地在乌镇建造木心美术馆、乌镇大剧院,打造乌镇戏剧节、当代艺术展等等文艺活动的私心。
陈向宏:2013年我们办了第一届乌镇戏剧节,在那之前我们没有任何剧场。后来我花费四亿多建了乌镇大剧院,股东虽然很支持,但是也有想法,这么多钱怎么回收?我当时对股东说,做文化也好,做乌镇戏剧节也好,都是为十年后的乌镇而做的,我相信有戏剧节的古镇,跟没有戏剧节的古镇气质是不一样的。

田川:您跟黄磊2013年的时候已经是好朋友了,所以我很好奇当年是谁先提出做戏剧节的?

陈向宏:具体内容是黄磊跟我提的,但我对这件事产生想法,是源自之前在上海大剧院看黄磊演《暗恋桃花源》。我们60年代的人不是没看过话剧,以前看样板戏,改革初期看《于无声处》这种。所以去看《暗恋桃花源》的时候我吓了一跳,整个剧场坐满了人,都是年轻人,而且大家都很狂热,就像今天的乌镇戏剧节,大家很投入地在看。我以前一直在想,要在乌镇办什么?有各种想法,但我觉得不能办一个泛泛而谈的文化旅游节之类的,要有积累。


△乌镇戏剧节


陈向宏:和黄磊聊完想法后,我就到全世界考察,我发现在法国阿维尼翁这个小城里,很多戏都是在街头表演的。当时在街上吃饭的时候碰到了一对老夫妻,他们说他们是在几十年前的戏剧节上相识、相恋、结婚的,所以后来的每一年,他们都会到阿维尼翁故地重游,不一定看戏,就是重温美好的生活。他们的故事让我很受启发,我觉得一下就把戏剧拉到生活状态了,原来真的是戏剧就是生活,小镇生活叠加戏剧生活后,可能就是我们的美好生活。所以回来后我坚定要做戏剧节,我们找了赖声川老师、孟京辉老师、田沁鑫老师。我记得很清楚,接赖声川老师第一次来乌镇的时候,他说,居然真的有这么好的地方、适合做梦的地方,这里已经完全可以办戏剧节了。听他说完我就放心了,就开始筹备起来了。


陈向宏说,古镇不应成为一个只是用来怀旧的标本,真正的活力来自于源源不断的文化动力,乌镇戏剧节则是他打造的最核心的文化产品。戏剧节期间,世界各地的演员、艺术家、青年们汇聚乌镇,和游客们一起走在街头巷尾,朝夕相处,戏剧和生活融为一体。如今,乌镇戏剧节也成了除了法国阿维尼翁、英国爱丁堡戏剧节之外的世界第三大戏剧节。


田川:您觉得戏剧节的介入,对当地人产生了影响或改变吗?

陈向宏:我认为戏剧节的到来改变了乌镇小范围的文化生态,它变得国际化了。我们每年都很会邀请很多国内非遗表演大师来表演,但今年因为疫情就少邀请了一些。看到这些老艺人在乌镇表演,真的很感动,恍如隔世。以前说住在乌镇的人是乌镇人,但我现在有点改变了,我现在觉得来乌镇的人都是乌镇人。

我们现在讲文化自信,
我觉得文化自信是建立在小镇自信之上的。现在镇上的人,哪怕是住在旁边地方的人出去介绍自己都会说“我是乌镇人”。去到国外,人家都知道乌镇戏剧节,所以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个地方,代表中国文化的地方。


△乌镇戏剧节 参演剧目


“小桥流水人家”是很多中国古镇的特色,陈向宏说自己要造的理想水镇,既要有小桥流水的生活,也要有不亚于任何一个大城市的现代文明,他不回避商业化,反而擅长用最商业的方式把人留住。


陈向宏:现在喜欢用“过度商业化”来评价一个古镇,其实你读读中国近代史就会发现,每一个江南小镇的形成都是因为商业化。商业化并不可怕,我们要远离的是简单恶俗的商业,符号化的商业,以及迫不及待的商业。我觉得做文化不要仅从近期的投入产出来衡量,那样是做不好任何事情的。比如我的木心美术馆,到现在每年还要贴进去一千万左右,因为要办很多国际展。


但我从私心讲,我的家乡竟然有美术馆,有当代艺术展,有八千平方米的展馆,现在镇上的孩子跟我小时候不一样了,他们现在能看到最优秀的展,跟大城市一模一样,我感到特别安慰。

△木心美术馆


陈向宏:我希望我们是有商业的,但也有人情味的。我觉得小镇的文化永远是第一位的。文化的本质是什么?我觉得就是完美的生活。

田川:您的文化情结从何而来?

陈向宏:我不知道,我从不觉得我是一个文化人,我平时说我就是一个包工头,我就是要把一件事情扎扎实实地做好。



△乌镇戏剧节


田川:好多人说艺术家是做梦的,商人是实现梦的,您怎么界定自己?

陈向宏:我觉得所谓的做梦,其实就是一种理想的工作状态。如果有选择,我情愿躲在后面画画图,安安静静考虑一些问题。乌镇刚办起来的时候,我最大的享受是坐在老街边儿看游客,一辆大巴来了,一辆小车来了,我都无比的开心。在规划建设的时候我就会想,游客到这个地方应该会拍照吧,后来发现果然游客在那里拍照了,也会有很大的快感。

田川:您说乌镇是您一笔一笔画出来的,走的每一步都很害怕会走错。

陈向宏:是的,个人事小,但如果对这个镇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破坏,我觉得我就成罪人了。我觉得古镇就像一个博物馆,放进去什么,拿出来什么,都应该小心翼翼,我相信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想法,所有爱这片土地,爱这个镇的人都会这么想。

乌镇以后如何发展?我相信历史,只要我们形成共识,形成传统,不要被淘汰,不要落伍,不要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老镇。现在是快速变化的时代,我觉得无论外面世界怎么变我都一成不变是不对的。我们坚守的底线是什么?是我们的传统、环境、自然。我们要变的是什么?是产业、文化、生活质量、老百姓的精神状态……这些都应该跟上去。



编导:李晗

编辑:61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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